灰蒙蒙的天已经开始偏暗了,宋浪沉走到一号无脸差使身边,问:“是不是可以让他们休息了?他们还需要自己做饭。”

    无脸差使不耐烦地哼了一声,说道:“让厨子先去做饭,其他人继续干活,等饭做好了,再让剩下的人去吃饭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宋浪沉过来和几位判官低语了几句。最后他们让过去做饭的,并不是中午是选出来的那几个人,而是选了那些被无脸差使打得比较严重的人去做饭。

    万亦深走到原野身边,看着原野半跪在地上砸石头,说道:“原野,你去做饭吧。”

    原野猛地抬头看万亦深,他脸上的血迹已经凝固了,半红半暗地黏在脸上,衣服的领口处也糊上了血。因为伤口离眼睛很近,所以秦临给他包扎的时候,直接把他的眼睛也给蒙住了。

    万亦深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,甚至不太忍心直视这样肮脏丑陋的原野。

    这个蹲在地上砸石头的人是多么的可怜,比任何时候都要可怜,都要狼狈。

    就像一个被扯碎后扔进水沟里的布偶,污浊不堪。曾经的锐气和张扬,都被缠绕在脸上的纱布、浑身的尘土血污、和身上这件满是漏洞的棉衣给压得所剩无几。

    万亦深想象不出,原野那样傲气如霜的灵魂,怎么会受得了这副残破溃败的身躯.......

    原野咬着嘴唇看万亦深,嘴角都在颤抖,眼泪不可抑制地流了出来,汹涌而出的泪水冲开脸上的血污,将他的脸弄得更加难堪。

    他放下手中的锤子,双手颤抖地张开,给万亦深看手上的血泡。

    血泡已经破了,血水和尘土混杂在一起。指尖也有皲裂的痕迹,那是疼的......十指连心,怎能不疼?

    原野多想扯着万亦深的衣服,嘶喊着告诉万亦深:我很疼,我很难受!

    委屈和痛苦如疯长的藤蔓一般涌上心头,他压抑着哭声,哭得直抽气。清瘦的身板颤抖着,仿佛一掌拍下去,就能要了他的命。

    万亦深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么清澈好听,而是带着一股沙哑深沉的意味,他道:“起来吧,你去做饭。”

    原野站起来,用手背使劲揉了一下眼睛,擦掉眼泪。

    万亦深看着他,说道:“手脏,不要揉眼睛,会发炎的。”

    原野把手放了下来,擦在满是尘土的衣服上。